鄭人惡高克,使帥師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師潰而歸,高克奔陳,鄭人為之賦清人。
晉侯使大子申生伐東山皋落氏,里克諫曰,大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也 ,故曰,冢子,君行則守,有守則從,從曰撫軍,守曰監國,古之制也,夫帥師,專行 謀,誓軍旅,君與國政之所圖也,非大子之事也,師在制命而已,稟命則不威,專命則 不孝,故君之嗣適,不可以帥師,君失其官,帥師不威,將焉用之,且臣聞皋落氏將戰 ,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誰立焉,不對而退,見大子,大子曰,吾其廢乎 ,對曰,告之以臨民,教之以軍旅,不共是懼,何故廢乎,且子懼不孝,無懼弗得立, 脩己而不責人,則免於難,大子帥師,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為右, 梁餘子養御罕夷,先丹木為右,羊舌大夫為尉,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 也,子其勉之,偏躬無慝,兵要遠災,親以無災,又何患焉,狐突歎曰,時,事之徵也 ,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則命以始,服其身則衣之純,用其衷則佩之 度,今命以時卒,閟其事也,衣之尨服,遠其躬也,佩以金玦,棄其衷也,服以遠之, 時以閟之,尨涼冬殺,金寒玦離,胡可恃也,雖欲勉之,狄可盡乎,梁餘子養曰,帥師 者,受命於廟,受脤於社,有常服矣,不獲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 夷曰,尨奇無常,金玦不復,雖復何為,君有心矣,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曰 ,盡敵而反,敵可盡乎,雖盡敵,猶有內讒,不如違之,狐突欲行,羊舌大夫曰,不可 ,違命不孝,棄事不忠,雖知其寒,惡不可取,子其死之,大子將戰,狐突諫曰,不可 ,昔辛伯諗周桓公云,內寵並后,外寵二政,嬖子配適,大都耦國,亂之本也,周公弗 從,故及於難,今亂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圖之,與其危身以速罪也。
成風聞成季之繇,乃事之,而屬僖公焉,故成季立之。
僖之元年,齊桓公遷邢于夷儀,二年,封衛于楚丘,邢遷如歸,衛國忘亡。
衛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務材,訓農,通商,惠工,敬教,勸學,授方,任能,元 年,革車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
僖公元年
元年,春,不稱即位,公出故也,公出復入不書,諱之也,諱國惡,禮也。
諸侯救邢,邢人潰,出奔師,師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遷之,師無私焉。
夏,邢遷于夷儀,諸侯城之,救患也,凡侯伯,救患,分災,討罪,禮也。
秋,楚人伐鄭,鄭即齊故也,盟于犖,謀救鄭也。
九月,公敗邾師于偃,虛丘之戍將歸者也。
冬,莒人來求賂,公子友敗諸酈,獲莒子之弟拏,非卿也,嘉獲之也,公賜季友汶陽之 田,及費。
夫人氏之喪至自齊,君子以齊人殺哀姜也,為已甚矣,女子從人者也。
僖公二年
二年,春,諸侯城楚丘而封衛焉,不書,所會後也。
晉荀息請以屈產之乘,與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寶也,對曰,若得道 於虞,猶外府也,公曰,宮之奇存焉,對曰,宮之奇之為人也,懦而不能強諫,且少長 於君,君暱之,雖諫,將不聽,乃使荀息假道於虞,曰,冀為不道,入自顛軨,伐鄍三 門,冀之既病,則亦唯君故,今虢為不道,保於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請假道以請 罪于虢,虞公許之,且請先伐虢,宮之奇諫,不聽,遂起師,夏,晉里克,荀息,帥師 會虞師伐虢,滅下陽,先書虞,賄故也。
秋,盟于貫,服江黃也。
齊寺人貂始漏師于多魚。
虢公敗戎于桑田,晉卜偃曰,虢必亡矣,亡下陽不懼,而又有功,是天奪之鑒,而益其 疾也,必易晉而不撫其民矣,不可以五稔。
冬,楚人伐鄭,鬥章囚鄭聃伯。
僖公三年
三年,春,不雨,夏,六月,雨,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曰旱,不為災也。
秋,會于陽穀,謀伐楚也。
齊侯為陽穀之會,來尋盟,冬,公子友如齊蒞盟。
楚人伐鄭,鄭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齊方勤我,棄德不祥。
齊侯與蔡姬乘舟于囿,蕩公,公懼,變色,禁之不可,公怒,歸之,未絕之也,蔡人嫁 之。
僖公四年
四年,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 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對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 大公曰,五侯九伯,女實征之,以夾輔周室,賜我先君履,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 于穆陵,北至于無棣,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征而不 復,寡人是問,對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濱 ,師進,次于陘,夏,楚子使屈完如師,師退,次于召陵,齊侯陳諸侯師之,與屈完乘 而觀之,齊侯曰,豈不穀是為,先君之好是繼,與不穀同好如何,對曰,君惠徼福於敝 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願也,齊侯曰,以此眾戰,誰能禦之,以此攻城,何城不 克,對曰,君若以德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為城,漢水以為池,雖眾 ,無所用之,屈完及諸侯盟。
陳轅濤塗謂鄭申侯曰,師出於陳鄭之間,國必甚病,若出於東方,觀兵於東夷,循海而 歸,其可也,申侯曰善,濤塗以告齊侯,許之,申侯見曰,師老矣,若出於東方而遇敵 ,懼不可用也,若出於陳鄭之間,共其資糧屝屨,其可也,齊侯說,與之虎牢,執轅濤 塗。
秋,伐陳,討不忠也。
許穆公卒于師,葬之以侯,禮也,凡諸侯薨于朝會,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於是有 以袞斂。
冬,叔孫戴伯帥師,會諸侯之師侵陳,陳成,歸轅濤塗。
初,晉獻公欲以驪姬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 如從長,且其繇曰,專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蕕,十年尚猶有臭,必不可,弗聽,立 之,生奚齊,其娣生卓子,及將立奚齊,既與中大夫成謀,姬謂大子曰,君夢齊姜,必 速祭之,大子祭于曲沃,歸胙于公,公田,姬寘諸宮,六日,公至,毒而獻之,公祭之 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泣曰,賊由大子,大子奔新城,公殺其 傅杜原款,或謂大子,子辭,君必辯焉,大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飽,我辭, 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樂,曰,子其行乎,大子曰,君實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 ,人誰納我,十二月,戊申,縊于新城,姬遂譖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 屈。
僖公五年
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視朔,遂登觀臺以望,而書,禮也,凡分, 至,啟,閉,必書雲物,為備故也。
晉侯使以殺大子申生之故來告,初,晉侯使士蒍為二公子築蒲與屈,不慎,寘薪焉,夷 吾訴之,公使讓之,士蒍稽首而對曰,臣聞之,無喪而慼,憂必讎焉,無戎而城,讎必 保焉,寇讎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廢命,不敬,固讎之保,不忠,失忠與敬,何以事君 ,詩云,懷德惟寧,宗子惟城,君其脩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將尋師焉,焉用慎 ,退而賦晰,狐裘尨茸,一國三公,吾誰適從,及難,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 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讎也,踰垣而走,披斬其袪,遂出奔翟。
夏,公孫茲如牟,娶焉。
會于首止,會王大子鄭,謀寧周也。
陳轅宣仲怨鄭申侯之反己於召陵,故勸之城其賜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孫不忘, 吾助子請,乃為之請於諸侯而城之,美遂譖諸鄭伯曰,美城其賜邑,將以叛也,申侯由 是得罪。
秋,諸侯盟,王使周公召鄭伯曰,吾撫女以從楚,輔之以晉,可以少安,鄭伯喜於王命 ,而懼其不朝於齊也,故逃歸不盟,孔叔止之曰,國君不可以輕,輕則失親,失親患必 至,病而乞盟,所喪多矣,君必悔之,弗聽,逃其師而歸。
楚鬥穀於菟滅弦,弦子奔黃,於是江,黃,道,柏,方睦於齊,皆弦姻也,弦子恃之而 不事楚,又不設備,故亡。
晉侯復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晉不可啟,寇 不可翫,一之謂甚,其可再乎,諺所謂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者,其虞虢之謂也,公曰, 晉,吾宗也,豈害我哉,對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從,是以不嗣,虢仲 ,虢叔,王季之穆也,為文王卿士,勳在王室,藏於盟府,將虢是滅,何愛於虞,且虞 能親於桓莊乎,其愛之也,桓莊之族何罪,而以為戮,不唯偪乎,親以寵偪,猶尚害之 ,況以國乎,公曰,吾享祀豐絜,神必據我,對曰,臣聞之,鬼神非人實親,惟德是依 ,故周書曰,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 德緊物,如是則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馮依,將在德矣,若晉取虞,而明德以 薦馨香,神其吐之乎,弗聽,許晉使,宮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臘矣,在此行也,晉 不更舉矣,八月,甲午,晉侯圍上陽問於卜偃曰,吾其濟乎,對曰,克之,公曰,何時 ,對曰,童謠云,丙之晨,龍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鶉之賁賁,天策焞焞,火 中成軍,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鶉火中,必是時也 ,冬,十二月,丙子朔,晉滅虢,虢公醜奔京師,師還館于虞,遂襲虞,滅之,執虞公 ,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脩虞祀,且歸其職貢於王,故書曰,晉人執虞公,罪 虞,且言易也。
僖公六年
六年,春,晉侯使賈華伐屈,夷吾不能守,盟而行,將奔狄,郤芮曰,後出同走,罪也 ,不如之梁,梁近秦而幸焉,乃之梁。
夏,諸侯伐鄭,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圍新密,鄭所以不時城也。
秋,楚子圍許,以救鄭,諸侯救許,乃還。
冬,蔡穆侯將許僖公以見楚子於武城,許男面縛銜璧,大夫衰絰,士輿櫬,楚子問諸逢 伯,對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啟如是,武王親釋其縛,受其璧而祓之,焚其櫬,禮而命 之,使復其所,楚子從之。
僖公七年
七年,春,齊人伐鄭,孔叔言於鄭伯曰,諺有之曰,心則不競,何憚於病,既不能彊, 又不能弱,所以斃也,國危矣,請下齊以救國,公曰,吾知其所由來矣,姑少待我,對 曰,朝不及夕,何以待君。
夏,鄭殺申侯以說于齊,且用陳轅濤塗之譖也,初,申侯,申出也,有寵於楚文王,文 王將死,與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專利而不厭,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後之 人,將求多於女,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無適小國,將不女容焉,既葬,出奔鄭 ,又有寵於厲公,子文聞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
秋,盟于甯毌,謀鄭故也,管仲言於齊侯曰,臣聞之,招攜以禮,懷遠以德,德禮不易 ,無人不懷,齊侯脩禮於諸侯,諸侯官受方物,鄭伯使大子華聽命於會,言於齊侯曰, 洩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實違君命,若君去之以為成,我以鄭為內臣,君亦無所不 利焉,齊侯將許之,管仲曰,君以禮與信屬諸侯,而以姦終之,無乃不可乎,子父不奸 之謂禮,守命共時之謂信,違此二者,姦莫大焉,公曰,諸侯有討於鄭,未捷,今苟有 釁,從之,不亦可乎,對曰,君若綏之以德,加之以訓辭,而帥諸侯以討鄭,鄭將覆亡 之不暇,豈敢不懼,若摠其罪人以臨之,鄭有辭矣,何懼,且夫合諸侯以崇德也,會而 列姦,何以示後嗣,夫諸侯之會,其德刑禮義,無國不記,記姦之位,君盟替矣,作而 不記,非盛德也,君其勿許,鄭必受盟,夫子華既為大子,而求介於大國,以弱其國, 亦必不免,鄭有叔詹,堵叔,師叔,三良為政,未可間也,齊侯辭焉,子華由是得罪於 鄭。